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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播們,月入幾百元,拿命堆時長

來源:沈陽市政府采購中心 發布時間:2020-01-04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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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播們,月入幾百元,拿命堆時長

高曉佳沒有想到,自己進入的主播行業,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自己的網紅夢沒有實現,反而背了一身債務。

記者 | 盛倩玉 編輯 | 小豆

“太難了,好卑微。”回顧在四川藝某星影視傳媒有限公司工作的幾個月,剛從一所大專院校畢業的主播高曉佳說,自己每個月到手薪資只有幾百元,壓力大到難以承受。

而公司承諾新人主播3000元/月的保底薪資中,有一大半要用于償還“整容貸款”,剩余部分要繳納公司宿舍的房租,此外可能還面臨各項扣除。

看著直播行業發展紅火,主播網紅們好像個個賺得盆滿缽滿,但高曉佳沒有想到,自己進入的主播行業,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自己的網紅夢沒有實現,反而背了一身債務。

應聘主播卻被忽悠貸款整容

2019年夏天,剛剛大專畢業的高曉佳四處尋找工作,她不想一畢業就從成都回到老家。但手頭沒錢 ,高曉佳急于找到一份能夠包住、待遇可供生活的工作。

這時候,boss直聘上一家名為“四川藝某星影視傳媒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四川藝某星”)的企業聯系上高曉佳。公司人事添加了她的微信,溝通過程中,高曉佳了解到,只需滿足“普通話良好”、“形象好氣質佳”、“服從公司與管理人員安排”等很基礎的條件,便可以“做主播”。

招聘人員一口一個“小姐姐”,反復邀請她“先過來看看嘛”,態度十分親和,高曉佳想著也可以試一試,于是便前往位于武侯區的四川藝某星公司面試。

因整容欠債的女主播們,月入幾百元,拿命堆時長

面試過程中,藝某星除了與她溝通待遇提成等問題外,還詢問她是否會介意微調。

“說是微調,就是整容的意思唄。”高曉佳告訴記者,在人事的描述中,只有接受微調才可以做全約主播,定級更高,薪資提升空間更大;如果不能接受微調,就只能做更低級別的全職主播,即普通主播。高曉佳并不介意整容,只是擔心整容費用問題,畢竟自己剛剛畢業、沒法負擔。

第二天上午,高曉佳應面試人員要求再次來到公司,這一次,她見到了公司的形象顧問張博微,一個大眼睛、嘟嘟唇、容貌姣好的年輕女性。形象顧問先是給高曉佳從正面、側面各式拍照,然后分析了她眼睛、鼻子、臉型在內的一些問題,并建議她進行調整。

“這位形象顧問就像大姐姐一樣,她說醫院是正規醫院,整容費用會有公司來出,不用我來還。”

隨后,在形象顧問的陪同下,高曉佳來到一家醫療美容門診,見到了美容機構的“美容管家”,他們為高曉佳安排了包括“雙側重瞼成形術”、“下瞼下至”在內的一系列手術,需要分多次做完。但手術費用方面,二人卻讓高曉佳用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卡,當場與捷信消費金融有限公司簽訂了一份本金近30000元,月貸款利率1.75%的貸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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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高曉佳做整容的美容醫院

此時高曉佳尚無任何固定收入,她還是有些擔心,但形象顧問再一次告訴她,這錢公司會出,沒必要擔心。形象顧問、美容管家和捷信的貸款員甚至還“指導”高曉佳,填寫貸款申請表要虛報自己的職位和收入,“以免貸款批不下來。”

記者從公開報道了解到,捷信消費金融有限公司是中國銀保監會批準成立的外資公司。天眼查數據顯示,該公司自2016年8月至今共在3175起法律訴訟中成為原告或被告,案由則廣泛涉及“金融借款合同糾紛”,“民間借貸糾紛”,“確認合同無效糾紛”等等。

記者計算后發現,高曉佳與捷信簽訂的貸款合同,折算年化綜合息費率達到了23.808%,比常用的花唄、借唄高出不少。

簽完貸款合約后,高曉佳在美容機構進行了初次手術。待手術恢復,高曉佳便前往藝某星上班,每天的工作內容是在陌陌平臺直播。

一個月后,高曉佳拿到了第一個月的工資,但原本說好的3000元保底薪資,出現在銀行卡里的卻只有500多元。

高曉佳感到奇怪,詢問后才得知,原來工資的一半要用于償還1500余元的貸款還款,剩下的一半還要扣除600元/月的公司宿舍費用,此外,公司人事還提出高曉佳沒有充分完成合約中規定的直播時長,直播效果不佳,薪資要有所扣除,所以到手僅剩幾百。

而和公司里的其他主播一交流,高曉佳才知道,不少主播都在面試簽約之后,背上了2.5-3.5萬元不等的“整容貸”。即使日后從公司辭職,這個貸款也要一直按月償還,否則影響的是個人征信。

“有個別主播氣不過,辭職后拒絕還錢,之后天天接到各種催債電話與催債信息。”高曉佳說。

“形象與薪資、級別掛鉤”

陳心也經歷了同樣的“套路”。

面試過程中,公司人員詢問她是否介意“微調”,并表示形象將與薪資待遇級別掛鉤;人事和形象顧問也先后表示,錢會由公司出,個人不用擔心;隨后她就被帶去了美容機構,安排了一系列手術,分多次做完;容不得她考慮清楚,公司的形象顧問、美容機構的管家和貸款公司的經理便讓她簽下了27000余元的貸款合約。

陳心告訴記者,她自己并不是介意整容,只是整容過后才得知,整容費用需要自己負擔,“和原本說得根本不一樣。”

不僅如此,陳心日后才發現,“這家醫院價格比外面高很多,比如2000-4000元的艾莉薇玻尿酸,這家要收我6800元,最后說優惠才到5800元。”

至于為何會相信公司出錢,陳心表示,公司從裝修到人員看上去都極為正規,公司前臺背后的白色背景上是巨大的“星直播”logo,下方還寫有“北京電影學院·四川培訓中心·網紅商學院”字樣,“看上去是可靠的”。在溝通過程中,公司會反復表示,“有正規醫院,錢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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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的幾個月,過低的工資無法維持生活,陳心計劃辭職,在反復申請、預約后,她見到了公司的“運營總監”張書豪,才終于簽完解約協議。陳心清楚記得,進公司時,她手頭有6000元的存款,工作幾個月后,生活費用加上還貸,不僅存款不剩,還背上了2萬余元的整容貸款。“現在每個月就是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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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心展示給記者的工資收入。

陳心留意到,和她同一批入職的女生,現在大多都已辭職。

高曉佳和陳心并非一批入職,她同樣發現,“主播流動性極強,干滿新人期留下來的人很少。”公司規定新人期為100天。每個月公司都要招攬大批女孩面試上崗,有些剛滿18歲,有些則已為人母。女孩們在整容后即入職成為新人主播。

公司:她們是“自愿整容”

boss直聘中,四川藝某星有11名人事正同時招聘陌陌、斗魚、抖音、虎牙等平臺主播,內容涉及純聊嘮嗑、美妝、娛樂才藝等等。

因為有了這樣的就業經歷,辭職后的陳心對“整容貸款”的相關新聞或信息尤為關注,不久前,她偶然間看到一條名為《4女孩應聘主播,反被“套路貸”》的文章,發現文章中女孩的經歷和自己一模一樣。

陳心再仔細一看,注意到文章雖沒有提公司具體名稱,但圖片中的“公司運營總監宇軒”,分明就是給她簽解約協議的“四川藝某星運營總監張書豪”;文章中拍到的公司辦公室、直播間,都與四川藝某星的一樣。而這篇文章最早發布于2018年11月。

“可見就是這個套路,都過去一年多了,還是這樣,不知道多少女孩把錢花到這整容貸上。”陳心說。

隨后,記者聯系了四川藝某星影視傳媒有限公司,詢問是否曾要求主播整容,以及是否誘導主播貸款。該公司運營表示,自己并不了解情況,此后,該公司一負責人聯系上記者并表示,“我們不做任何介紹,(整容)都是主播自己自愿的,(公司)也沒有誘導,她們自己想要的,而且我們跟這些東西沒做任何對接,跟我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我們跟醫院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該負責人進一步強調,面試過程公平公正公開,都有錄音錄像為證,并表示,“這種問題屬于行業之間的詆毀”、“不正規還輪不到你們記者(管),警察都已經來了好吧。”

記者以求職身份注冊boss直聘,并將求職意向勾選為“主播”,求職范圍限定在四川成都。短短三天之內,就接到了近200條信息,邀請記者做主播,其中就包括了藝某星的多名人事、運營。

隨后,記者聯系了藝某星其中一位名為俞先生的“人事經理”,添加微信后,俞先生邀請記者去公司試試,“不用擔心沒有經驗,我就是你的運營我會帶你。”而當記者詢問,入職是否需要整容時,俞先生則回復,“放心,我們不可能把你打暈拖去。”

2019年12月26日,當記者再次檢索該公司時,卻發現俞先生在boss直聘中的賬號已被凍結,其職位到底是“人事”還是“運營”,網站未能給出答案。

而包括高曉佳、陳心在內的不少主播都曾表示,她們從應聘開始,便是與運營、人事以及各種名頭的“總監”們微信溝通,相互之間并不了解,對于公司領導、管理人員的手機號碼及真實姓名都不清楚,見面需要提前預約。

離職后再次應聘主播,女孩又被要求整容

iiMedia Research發布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在線直播用戶規模預計將超5億。行業發展迅猛,也帶來了對主播的大量需求。

現實中,不少女孩抱著“賺錢”的想法進入直播行業,但進入公司后,可能先被整容貸牢牢綁住。記者以“主播+套路貸”為關鍵詞在百度檢索,可以看到80余萬條搜索結果,有主播甚至一邊在KTV兼職或在工廠打工,一邊償還整容貸款并“養活”自己低薪的主播工作。

此前,有主播經紀向記者表達,行業魚龍混雜,招人越來越難。“主播的想法和要求都比較多,更重要的是被欺騙了,所以時間長了沒人愿意相信了。”

和陳心同宿舍的方雨,從藝某星離職后想著“重新找家好些的公司做主播”,在網上和新公司人事溝通好“不用露臉,有宿舍提供”之后,才去公司面試。結果到了面試時,對方竟提出讓方雨再次整容。

“都一樣,不想再去了。”方雨很失望。

當然有主播能通過流量和帶貨獲得高額收益,但大批掙扎在保底薪資邊緣的小主播們顯然不在其列。這些主播對直播行業滿懷期待,往往要等到真正入職后,才發現這份工作并不“光鮮”。

拿命堆時長,有人連續18小時不下播

同樣在藝某星做主播的肖叢叢微信添加公司運營時,運營表示,“我們這里保底4k-8k,提成60%-70%之間。”但肖叢叢真正做了主播后,才發現4k-8k是公司“畫得大餅”,遙不可及,“只有非常厲害的每月才能拿到幾千塊,我都是幾百”。

記者以此詢問藝某星負責人,他則表示,公司不會承諾4k-8k保底,“到目前為止,沒得任何一個主播能給出8000多的工資。”

就高曉佳、陳心等主播與藝某星簽訂的合同而言,規定新人期主播每日只需連續直播5小時以上,每月不得低于26天;成熟期主播每天連續直播4小時以上,月總時長不得少于140小時。

開始時,工作時長確實按照合同,但新人主播業績流水不好,運營便會引導主播不斷增加工作時長,以提升業績。陳心告訴記者,運營要求她下班后回家繼續直播,同一間宿舍6個房間的所有女生都在加班。

陳心和室友所住的公司宿舍,是由民房增加隔斷改造而成,每個人的小房間里就一個衣柜和一張床,主播們每天在宿舍房間里對著屏幕通宵直播。“平時大家都關著房門播,經常只有上廁所時才打個照面。”“拿命堆時長,有人連續18小時不下播。”

而直播時長增加,并不意味著就能獲得足夠的禮物流水。此時,公司便會指導主播如何在直播中刺激觀眾消費,其中包括唱歌跳舞打pk,如何回應觀眾互動向觀眾索要禮物,以及觀眾打賞超過一定金額可以加主播微信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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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會指導主播在直播中刺激觀眾消費

有主播經紀曾向記者表示,現在的直播行業魚龍混雜,有些公司招聘主播后,并不提供培訓和輔導,主播呈現“放養狀態”。

“有時公司還會指導我們,要我們扭腰這些。”對于直播過程中需要打擦邊球、以及誘導觀眾打賞等行為,高曉佳更是不滿。和同宿舍的女孩一起聊天,她得知彼此都經常收到一些觀眾的露骨私信。這給這些年輕女孩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大家天天都在喊太難了,好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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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營要求主播套取觀眾消費

主播加入公司,直播獲得的收益需與直播平臺、公司進行分成,到手的往往只占較小部分。

此外,大量主播與直播公司簽訂的合約中,還隱藏著一些不易發現的“細節”。比如,在肖叢叢、高曉佳等人和藝某星簽訂的合同中,就在“有效工作時間”中提及了“連續”,這意味著每天4或5小時的直播不能發生中斷,否則主播就會被扣工資。

合同提及解約時,還提到“主播合作終止日所在月乙方未完成有效工作時間的,則該月乙方可取得的正式主播收益為0元。”這也意味著如果主播辭職,即使她在本月已直播多日,但只要她本月沒有完成每月26天、且每天不低于4或5小時連續的工作時長,她也無法拿到任何薪資。

因整容欠債的女主播們,月入幾百元,拿命堆時長

“各種理由,就是扣錢扣錢扣錢。”肖叢叢很憤怒。她也和幾名女孩聯合起來找到了當地的律師咨詢,律師在了解情況后告訴她們,由于證據有限,勝訴的概率不高,建議女孩們繼續搜集證據?,F在,肖叢叢也計劃著辭職,至于以后怎么辦,只能以后再說了。

對此,南都周刊記者咨詢了北京大成(合肥)律師事務所律師錢艷艷。律師建議,求職者在求職時,首先可提前對公司做簡單的“盡調”工作,包括通過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等平臺了解公司有無合法有效的注冊信息,通過企查查、天眼查等平臺查詢企業經營狀況有無異常、法定代表人有無異常情況、企業和法定代表人的涉訴情況等。

其次,若公司要求個人以一些理由貸款,求職者應保持高度警惕,必須要求公司出具書面的承諾,或者簽訂相應的書面協議。

再次,對于需要簽字的材料,一定要仔細閱讀,尤其是協議中有關違約責任約定的條款等,不要盲從,要慎重考慮是否在自己的經濟范圍內;對于協議中約定的對方的義務,也應重點關注。

最后,如果確實已經遭遇到類似問題,首先建議去公安機關報案,看公安機關對此案的定性,如果不涉及刑事,只涉及民事的話,建議留好和公司溝通的記錄(如電話記錄、微信聊天記錄等),已簽訂的書面協議原件等,尋求專業人士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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